前言
赴美五年,这位以美的化身、美的精灵享誉海内外的著名舞蹈家暨影视演员,闯荡美利坚,于1997年11月20日成功创办了一所被海外媒体誉为“北美地区最成功的华人舞蹈学校”,当地政府休斯敦市市长把学校诞生日定为这个城市的“学校纪念日”,基辛格博士为她颁发“马可·波罗奖”,布什总统接见了这位中美民间文化交流成绩斐然的使者。
然而,海外的成功掩不住女儿对故乡的思恋,2002年,“上海周洁国际艺校”在长宁区虹古路一处翠竹掩映的大楼内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周洁在自己的“母土”新一轮的圆梦又开始了。一个日爽风清的中午,笔者在周洁的工作室与她进行了一番深谈。
对故土的爱是融在血液里
记者:又一次看到你熟悉的身影,没有一点陌生感,早就知道你是上海出生、上海成名,系完完全全的“上海制造”,当初出去的时候是悄悄地走的,某种程度上说也是酸甜苦辣,好不容易经过打拼努力,站稳了脚跟,何以五年以后还是回到了始发地?
周洁:应该说上海是我的家,我的根。到美国去,惟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能够多学一点东西,补充自己。当时我狠下心来,不参加任何演出,在沃斯大学学英文。记得有一次韦唯给我打电话:“‘美国之音’要来采访,而且给报酬,希望我过去”。我说我来美国不是想在好莱坞发展,也不想让人知道有个明星到了美国,我的目的是能够不被打扰地安心学习英文,多看一些世界一流的作品,所以很抱歉不想参加。
作为一个上海人,每年的夏令营我都带着我的美国学生到北京、上海来,这些在美国出生的华裔或当地的美国人,以前对中国尤其是现代中国很不了解,而他们的家长却非常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但如果你非要让这些孩子学中文,学中国的历史,他们是没有兴趣的,一说去中国,他们就:No,we
don‘t want to go.Because too dirty.他们觉得中国太脏,因为在美国的媒体中,对现代中国的介绍几乎是没有的,而负面的东西比较多,给孩子们造成的印象:中国很落后,很脏。夏令营来中国以后,他们完全改变了看法,回去后积极地学中文,跟父母说长大后要回中国。看到上海这么大的变化,真的是非常骄傲,非常自豪。对我来说自己生命中有两个台阶:一个是用我的表演、我的舞台形象塑造艺术美;第二就是让自己未了的梦想,能够在孩子们的身上得到延续。
记者:我知道上海给你留下的不全是鲜花和掌声,还有许多苦涩的记忆,比如幼时的“小地主”出生,脸上被抓破;进歌剧院当主要演员后,一度非常非常地孤立;已经开工、沸沸扬扬的“贵妃”大桥,后来又中途夭折;可以说这里也有你不少伤心的眼泪。平心而论,靠着你的才艺你的美丽,应该有很多选择,何以挥之不去,最后还是选择了上海?
周洁:就像在一个家里一样的,你的亲人对你有一些误解、甚至对你来说是很痛的误解,但你能从此就不回家了吗?!我想不会,因为,这毕竟是你的家,这个误会跟你这个家比较起来,这点委屈太不重要了。有些观众可能以为我是很顺利的,在鲜花、糖水中泡大的,其实我从小是在磨难中长大的,挫折不说太多,也够我承受的了,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的承受力,我觉得人的一生必须要有失败,我是感谢失败,我认为只要自己尽力了,尽最大努力了,就问心无愧!我在美国,虽然无意中办了一个舞蹈学校,而且一不小心还算非常成功,休斯顿市市长把我们学校的诞生日定为城市的纪念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很大的鼓励,也是一种荣誉。不出国你可能不会有这种感觉,我这里所说的不是指出国访问或者交流,那是两回事,我说的是出国真正地生活和学习,我相信很多像我同样经历的人都是一样的,跟我有一样的情结,就是一回到上海再出去以后,恨不得让每一个你认识的国外的人都知道上海是那么地美丽,那么地好。怎么说呢,这种对上海的爱是真挚的,不是用文字所能描述的,真的是融化在血液里了。
穿起红舞鞋
记者:有人说你是一个舞蹈皇后,好像与生俱来就是为舞蹈而活着的;有人说你是一个舞蹈的痴迷者,常常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以至于你的思维、举动,带有某些不可思议的成分,那么舞蹈,真是可以让你终其一生、痴迷一辈子的吗?
周洁:怎么说呢,从小就喜欢舞蹈,也是没有任何原因的,为了考进上海歌剧院舞蹈班,就受了很多很多的“折磨”,骨折了还死活“挺”在舞台上,为了要成为一个优秀的舞蹈家,能跳得比别人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后来,经过几千场的演出,给我带来了一种生命的价值,有很多的痛苦,同时也加深了对生活和爱的理解,舞蹈,应该说给了我很多很多。而且到了后来,它变成了自己内心的一种需要,不为别人,高兴或不高兴的时候,总想跳一跳,感觉很舒展很开心。我也非常喜欢美国的踢踏舞,所以这次我把美国的踢踏舞大师请到我们学校来。在美国办学校,我是把中国的舞蹈文化传播到美国去;在上海办学校,则是把美国一些经典的东西带入我们中国。我觉得舞蹈和任何东西一样都是学无止境的,学习总是让我特别高兴。记得那时去看肯尼迪总统的母亲,60岁的时候,她学滑冰,80岁的时候学高尔夫,不断地接受新的东西,保持心态的年轻和快乐。现在我被“弗拉门戈”舞迷住了,有时一天要跳6个小时,因为这种舞蹈特别自我、特别热情,大家穿着红裙子,啪、啪、啪,感觉像电影《红菱艳》,魅力无穷。我现在刚刚开学,真的是非常辛苦,但是学习舞蹈让我解除了疲劳,不能说我是多么痴迷舞蹈,但起码舞蹈给我带来了快乐。
漂亮不等于美丽
记者:再提一个女性化一点的问题,可能也和你的生活、你从事的艺术教育和艺术生涯密切相关,请问,你是如何看待漂亮和美丽的?
周洁:我觉得漂亮和美丽是两回事,漂亮可能是父母给的,但漂亮不一定美丽。只有可爱了,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除了有爱心,很善良有同情心、宽容心以外,还要有修养,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我的学校要塑造美丽的人。我觉得“美丽”是可以塑造的而漂亮几乎是天生的。现在有些家长偏重于小孩子要功课好要上大学,但是在美国,每一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一点艺术,艺术真的是能陶冶人的心灵,让你变得更加美丽。你不一定十分漂亮,可是你能变得很美丽,这个美丽就是指你的素质你的气质。“美丽人生”也是这样的,我觉得都离不开艺术,你就是一个科学家,一位总统,或者是一个普通的人,如果你有艺术,有一份爱,那么,你对生活的观察就会有一种不同的眼光,不同的感受,这个人生一定会是美丽的;但如果缺少这一点的话,我觉得这个人生就太枯燥了。不妨试试看,如果你开始热爱艺术,有一种艺术的修养和艺术的见解,用艺术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那么,你会发现,自己的人生从此将会变得更加美丽。
不断有梦
记者:爱梦想通常是女孩的天性,尤其是从事艺术创造的职业人的天性,看到你工作室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很醒目的朱屺瞻老先生挥写的墨宝———“梦”字,显得非同一般,能说说对这个“梦”字的感觉吗?
周洁:就是喜欢做梦,记得CNN采访CELIN.DION时问她:你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她说“喜欢做梦,比如小时候圣诞节,就梦想第二天别人会送什么礼物,就很努力,以便大家喜欢我。”这是幼时一个很小的梦,尔后,包括她的全球演出,就是“梦”的一步步实现。我觉得我人生中的这个“梦”字,对我来说也蛮有暗示的,好像这个梦也一直伴随着我。比如说小时候,我的梦想就是要像白毛女一样能够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演出,我为这个梦想努力啊,什么辛苦、清苦、皮肉之苦都不在话下,我几乎是完全麻木;以后我办了学校,又渴望办成最好的学校,我希望学校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美,很有感觉,我要一点一点去塑造他们,看着孩子们一天一天地灵秀,就感觉我的“梦”在一步步地实现。至于朱老给我写的“梦”字,当时因初次见面,我没有提任何要求。记得那时朱老整100岁,我给他即兴跳了一段舞蹈,还问他,怎么会身体那么好,那么健康,那么开朗?他开玩笑说:“我呀,就是生活很简单,天天听评弹,吃泡饭。”在别人眼里,朱老是一个伟大的人物,过的生活却极其清淡,他问我想写什么字?我说我也没想好,因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让他写字,后来别人说机会难得,我说我可不知道写什么字啊?倒是朱老自己跑到桌子前,信手写了这么一个“梦”字,当时我感觉好像某种东西一下子通了一样,我很喜欢这个字,我希望自己的人生不断有“梦”,年纪再大也要有梦想,一直有个盼头、有个奔头。
后记
如果说,当年的青年舞蹈演员周洁闪烁着的是自然之母赐与的青春光芒;那么今天,作为“上海周洁国际艺校”校长的周洁,洋溢着的是岁月历练造化出的舞蹈教育家的成熟、率真和典雅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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